我是谁,我为什么站在这里
三十年前,我 21 岁,一个人东渡日本。那是 1990 年代,中国还不富裕。我靠着打 17 种零工——洗碗、搬家、工厂流水线——读完了经济学硕士学位,挤进了世界百强企业,成为月薪 3500 美元的精英白领。那时候,3500 美元,换算成人民币,是国内普通人几年的收入。
我曾在东京的摩天大楼里,穿着西装,与全球最聪明的人共事。我曾以为,这就是人生的全部答案。
后来,我回国了。带着满腔热血,一头扎进互联网的浪潮。我做了 IDC 行业,也就是互联网基础设施服务。那些年,我是真正站在中国互联网最前沿的人。我亲手搭建的机房,托起了无数后来改变了中国互联网格局的公司。
我用 11 年,把公司做到了几千万的规模。
然后,因为触碰了某些人的蛋糕——说得直白一点,因为坚持了商业的道德底线,拒绝同流合污——我一夜之间,全部归零。几千万的资产,十一年的青春,像一场梦一样,醒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那一刻,我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「规则不是为你写的」。
之后的十年,我像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想抓住任何一根浮木。我做过区块链技术集成,做过分布式存储,在上海第一八佰伴开过面馆,在深圳创过「飘叔公拌面」品牌。我读过几千本书,哲学、经济学、社会学、计算机科学。我想找到一条路,一条能让个体不被系统碾压的路。
但现实,一次又一次把我按在地上。我穷到众叛亲离。我失败到妻离子散。那些曾经围在我身边的人,像潮水一样退去,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沙滩上。
最绝望的时候,我因为一份关于「飘叔公道串烤香」的商业提案,被诬陷为「合同诈骗」,锒铛入狱。几万块钱的事情,被生生演变成一场牢狱之灾。那冰冷的铁窗,彻底击碎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幻想。
但也是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,我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思考。我不再问「为什么是我」,我开始问:「我还能做什么?」答案是:站起来,反抗。不是挥舞拳头的反抗,而是用我的脑子、经验、AI 技术,去建一个系统——一个让普通人不必再像我一样,被命运随意践踏的系统。